「從前從前」開場白,虛構成分較多的稱「昔話」(mukashibanashi),即「民間故事」,而「傳說」(densetsu)內容跟昔話類似,但通常是歷史名人或真實故時,如「傳記」,地點和年代都明確寫出且文章無固定格式,「所以,日本作家想將這類口傳故事編寫盡自己的作品時,通常會選擇『傳說』而非『昔話』」。


  看茂呂美耶的《傳說日本》,想到桑原水菜的《炎之蜃氣樓》,剛好有幾則是相通的,比如〈5.5卷 斷章 給最愛的您〉早百合姬的故事,高耶和直江旅行過的地方也有茨山縣的男女體山……我印象中有看過(名字太特別了),但忘了是哪一章。



●黑百合傳說(富川縣)

  只有她,不想被任何人玷污……

  一邊切開早百合細緻的皮膚,成政用血淋淋的眼睛凝視著血淋淋的她。
  早百合,即使變成這樣妳也沒有顯得污穢。還是一樣美麗。
  永遠的早百合。

    ——《炎之蜃氣樓》5.5卷 第三章



《傳說日本》原文

  佐佐成政是織田信長家臣中最勇猛的武將,也是最赤膽忠心的一位。與為了保全家門,時時變節的前田利家形成鮮明的對比。
  西方是前田利家,東方越後有上杉景勝,兩者已跟秀吉聯手了,北方則是大海,他只能偷偷向南方的德川家康求救。然而,家康拒絕了他。(p46)※此即「立山行」,出發時五十隨從僅剩十二人。


  在此之前,富山城西邊吳羽山山麓五福村,有位名為早百合的女子,天生麗質。家業是染坊。某天,新領主佐佐成政路過五福村,偶然看到早百合,一見鍾情,從村長口中得知早百合還未成親後,便納早百合為妾。

  就在立山行那年,早百合合懷孕了。正室膝下沒男孩,因此正室一派深恐早百合若生了男孩,勢力可能超越正式,遂誣告早百合跟家臣之一有染。

  成政立山行歸來後,疲憊加上對家康背叛一事的憤怒,竟相信了誣告。不但親手斬殺那家臣,更將早百合綁吊在神通川河畔磯部堤防上的朴樹,一刀一刀折磨致死。早百合的親屬也全遭砍頭。早百合臨死大喊:「我沒做錯任何事,竟遭這種後果,我死不瞑目,將化身為黑百合。立山開出黑百合時,也正是佐佐家滅亡之時。」

  翌年夏天,立山山腰果然開出了黑百合。 (p47)



  桑原精鍊的筆下的成政與早百合戀情描寫更加深刻,四百年後,換生後的成政來到故地,與早百合的亡靈相逢,「用妳的手把我墮落到地獄吧,早百合!」,相愛卻彼此相恨的兩人終於迎接遲來的解脫,成政與早百合的愛情近乎示現的預言直江與景虎(高耶)的結局。


  直江現在才了解。

  束縛加害者,是被害者的權利。或許景虎是為了束縛自己,才誘使自己犯罪的也說不定。為何會有那樣的感覺呢。愛情與贖罪——他用這兩道鎖來強制自己無法逃脫。不那樣做就無法放心。真正任性的,應該是您。



  然後,早百合事件落幕,直江就強吻了高耶啦!!!

  歷史上的成政還有後話:「天正十三年,豐臣秀吉率大軍攻打佐佐成政。據說,開戰期間,時時風雨交加,劈雷閃電,令成政大傷腦筋,甚至還會看到早百合的亡靈。最後成政只得落髮,身穿黑色法衣,向秀吉投降。」(p47)

  大阪城的花會事件,可當作早百合的番外,簡單來說,就是成政介入女人的鬥爭,獻上一朵黑百合討好正室北政所(寧寧),沒想到側室淀君(信長之妹阿市的遺孤茶茶)的黑百合更多,北政所花會上落敗罪歸成政,後人說這也是早百合亡靈作祟。

  「近年,有專家主張佐佐成政並未殺死早百合,那是前田利家繼承成政為越中領主後,為了方便治國而偽造的傳說。真相如何,不得而知。又,黑百合如今已是石川縣縣花了。」(p48)




●筑波山傳說(茨山縣)

傳說原文如下:
  「古老曰,昔神祖尊,巡行諸神之處,到駿河國福慈岳,卒遇日幕,請遇過宿。此時,福慈神答曰:新粟初嘗,家內諱忌,今日之間,冀許不堪。於是,神祖尊恨泣詈(註)告曰,即汝親,何不欲宿,汝所居山,生涯之極,冬夏雪霜,冷寒重襲,人民不登,飲食勿奠者。
  更登筑波岳,亦請容止,此時,筑波神答曰:今夜雖新粟嘗,不敢不奉尊旨。爰設飲食,敬拜祈承,於是,神祖尊歡然諱曰:愛乎我胤,巍哉神宮。天地並齊,日月共同。人民集賀,飲食富豐。代代無絕,日日彌榮。千秋萬歲,遊樂不窮者。是以,福慈岳常雪不得登臨,其築波岳,往集歌舞飲喫,至于今不絕也。」(p101)


  日本傳說的原文竟然是文言文呢!真好玩!
  茂呂小姐也有翻成白話,調子很可愛,會聽到女神大罵:「妳給老娘記住!」

  大意是說,眾神之母到福慈岳(現在的富士山)拜訪女兒神,女兒神卻逢收穫儀式,需絕食七天,也不能見外人,而拒絕,母神氣憤之下詛咒她草木不生,到與富士山對望的茨山縣筑波山,筑波山是夫婦神,兩人也逢收穫儀式卻親切接待,因此母神祝福他們歌舞昇平。

  「因此,二十一世紀的今日,富士山半山以上依舊毫無草木,而筑波山不但有纜車、柏油路,山頂還有回轉餐廳以及土產店。平安時代更是男女對唱戀歌的名勝。」(p103)

  值得一提的是,筑波山有兩個山峰,男體山和女體山,女體山(八七七公尺)高於男體山(八七一公尺),就是老婆比老公高啦!(景虎的地位也比直江高!!)茂呂小姐還俏皮的問了,他們到底是母神的女兒女婿呢,還是兒子媳婦?








備註
1.詈,音ㄌㄧˋ,責罵。說文解字:「詈,罵也。」
2009.0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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