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村薰《空中飛馬》2010/02/14

〈空中飛馬〉

介紹太子追求以不再是凡人的初戀公主,到天界展開旅程的故事。太子騎的馬是「健步駒」。我總覺得在哪裡看過,繼而翻開《梁塵祕抄》,在第二卷中提到:

  太子行幸 乘毽步駒 命弼馬溫 執○勒韁 入壇特山

這位太子是悉達太子。換句話說,書上歌頌的是釋迦牟尼佛出家的戲劇化場面。當時太子騎的馬就叫「健步駒」。
話說,這位「金色」太子的苦難也非比尋常,首先是一趟格外漫長的孤獨之旅。他在天界遇見許多星星,眾星紛紛叫他再走上幾年,或是幾十年。歷經了千辛萬苦,他終於抵達兜率天的內院,再攀上蒼穹,在黃金的筒井旁與公主重逢。P290

關於本地物(註:日本室町時代的文學作品,內容以伽草子、說經節、古淨琉璃等故事,或是近世各類作品中關於神佛寺的起源為主)方面,則以「太子和公主變成昆沙門天與吉祥天,入鞍馬山普渡蒼生。」這句話帶過。
結尾符合專輯的題目,內容如下:

  天界的眾女心儀的對象,大概都像「黃金」太子這樣,為了履行初戀的約定,孤單旅行的「遊歷騎士」。
  作為陪嫁物的奈良繪本《昆沙門的本地》(不只是裝飾書櫃的書),是一份包含了母愛的禮物。
  因為昆沙天門、吉祥天有情人終成眷屬,在天界結為連理,成為一對幸福的夫妻。P291


我認為書寫、閱讀小說,是人生僅有的一次抗議。
發生的事件如此不可思議,若去探究原因,這當中絕對會產生人的「戲劇」。
與其寫故事,我覺得自己更像是透過主角的眼睛,以驚奇、憐愛、悲哀的情緒,看著那些自由行動的人物。
——北村薰p8


◎韓良露《浮生閒情》2009/07/24


日本人吃鰹魚,喜吃一半過了火,一半還夾生的。
義大利有一道有名的前菜……新鮮的生牛肉片上擺著陳年的帕馬森忌司薄片,再灑上當季或當年的清純橄欖油以及陳年的巴森米可黑醋,這道前菜是味覺的雙協奏曲,新鮮牛肉及橄欖油,有如清脆的鋼琴激盪人心,陳年的忌司和黑醋卻如幽微的小提琴吊人魂魄。p70
飯後的水果,是把新鮮的草莓進入糖汁後灑上二十年的巴森米可老醋,我吃著又甜又酸的草莓,心裡也是半甜半酸。p71

義大利的托斯卡尼鄉間,當地人的作法是先把蠶豆熬煮成泥,再悶煮茴香草,之後把熟爛的茴香葉絲混合著蠶豆泥,再拌上去年冬天剛榨好的精純橄欖油,再加一點鹽即成。這種吃法,是托斯卡尼農民傳承了好幾百年的食譜,據說可以清潔血液。p72

一般人的說法是由淮南王劉安所發明,因此日本人尊稱劉安為豆腐之神。京都人至今仍把豆腐當成天下第一食物,認為豆腐代表天地間中和之物,因此一味湯豆腐,吃豆腐的原味就成了禪宗修行精進的食道。
冬天吃湯豆腐,夏天吃冷奴(涼拌豆腐),都是京都人展現吃的清雅空寂的境界,這種帶僧氣的飲食之道,本是發源於中國的北宋,而南宋盛極一時的杭州,如今仍有吃清淡的豆腐衣習性。p86

在新宿的三國食堂中吃到的葛切,透明的涼粉盛在冰塊上,挑幾條起來沾黏稠的沖繩黑糖漿,滑溜有勁的葛切,有股淡淡的清香味,混合著微焦的黑糖甜味,十分美味。p91
京都的和果子鋪,供奉的元祖大師空海和尚,就在從中國到日本傳經時,帶去了各種饅頭的作法。在宋朝年間南方稱包了陷的麵糰為饅頭,空海是南方人,怪不得把各式豆沙包都叫做饅頭,不像如今台灣隨北方的叫法叫包子。p93
青糰子,就是把糯米搗成泥,再混合艾草汁,揉成一小球,四球成一串,可以現吃,也可以烤來吃。這種青糰子,也成了日本人的和食代表,一年四季都吃。
日本人在過年時,喜歡吃一味紅豆湯加烤年糕,薄薄的糯米原味年糕烤得微焦,混進了濃稠的紅豆湯中,一半浸了紅豆湯便得十分黏稠,一半仍帶著乾脆的口感,這樣的吃法不知味啥有個古怪但好聽的名字叫善哉!p94

正值深秋,新栗、新柿、新柚都是盛產,鶴屋吉信用這三果作出了三色京果子,錦小路通的錦市場裡堆著新鮮的果子,黃、橘、褐。p102
在京漬物老店西利,品嚐菊葉漬、千枚漬、壬生菜漬,鮮黃色、鮮白色、鮮綠色。

年幼的我幾乎日日與受日本教育的阿嬤在下午泡湯,不管四季溫度,泡過溫泉的身子總是特別清爽柔軟,再躺在日式榻榻米上吹風午寐時,總覺得潤澤的皮膚上有溫泉精靈在跳著指間舞。p174

芭蕉的同志情誼,像與同行的弟子曾良的互相唱和,由芭蕉的俳句枕詞配上《曾良行旅日記》,可當成雋永風雅的旅遊文學來閱讀,至於芭蕉下榻山中溫泉時,為十五歲的少年客棧主人心動,寫下「山中 無人折菊 溫泉水香」之句時,乃暗喻對早年情人萬菊丸的懷念。P176


◎諸神的樂園:西西禮讚歌 2009/02/22
法蘭欣.普羅絲著



(郝譽翔/導讀)
卡爾維諾曾經說過,西西里島是義大利傳說最豐富,也是想像力最詭譎魔幻的地方。那些離奇的故事,表面上看起來變化多端,但是卻多半擁有一個共同的主題:說故事的人以遠方歸來的水手口吻,反覆講述著失去所愛的苦惱,情人之間的悲歡離合,不知從何處翩然而降的神秘新郎,以及隱身的新娘。(p1)
許多義大利的典型特質,都在西西里島找不到。但它卻是義大利一顆古老而神秘的黑暗心臟。
古教堂,黑手黨,歡樂,憂鬱,靜默,暴力,生命,死亡……(美國小說家法蘭欣.普羅絲在這本《諸神的樂園》中所言:)「到過義大利卻沒有到過西西里,根本就不算真正件是過義大利。因為西西里才是一切事物的線索。」、「教會我們美是如何勝過暴力,生命如何戰勝死亡。」(p2)
村上春樹《遠方的鼓聲》:「到任何地方去,都可以看到像有一層薄膜覆蓋著似的暗暗的。即使在餐廳用餐,到郵局寄信,到青菜店買菜,或只是在接上隨便走走,一定都會感覺到某個地方近那種陰暗。甚至連我們這些外國來的局外人,在長久居留後也會完全被捲近這種陰暗的調子裡。」而他甚至形容這種無可救藥的陰暗,就像是「不管怎麼掙扎都無法找到出口的絕望影子。」(p3)
因為西西里人很明白,在歡樂的表面底下,反過來就是悲悽,而犧牲與受苦,不過是歡娛和樂事映照出來的陰暗面罷了。在西西里人身上,深刻表達出「日子總要過下去」的信念……或許為了要努力活在當下,「烈情烈性」是Prose對西西里人的評語,因為在西西里所見的一切,幾乎沒有一樣是含蓄保留、只做了一半,克制的,或壓抑的。……他們從最為嚴酷和痛苦的真相當中,粹鍊出美來,並且能夠使死亡承認它對於生命的義務和效忠,而創造出不朽的傑作。
西西里童話中慣用的結尾:「他們一直幸福美滿地生活,我們卻在這裡清理牙齒。」「他們一值都是幸福美滿,而我們仍舊一無所有。」(p5)

這尊〈莫奇亞之甫成年男子像〉,看來全然像男性又完全雌雄莫辨,就像只存在於神話中的某個早期——早在人類被分為男性與女性之前——的種族象徵。雕出貼身長袍緊貼著大腿和雙臀曲線,雕像的頭轉向一邊,五官流露的表情介於年輕氣盛與柔順之間,一手叉在微微向一邊突出的腰臀上。這尊雕像如此坦然呈現肉體上的性感,整體效果表達出的情慾明顯無誤,以致我私心竊喜幸虧館裡再沒有其他人,島上沒有其他遊客,否則當著外人面前看這尊雕像,是挺……難為情的!這種作品是你想要私下欣賞的。(p117)


◎ITALY 2007/08/28


●黑手黨:

  Mafia,這個字最早約在1860年第一次出現在義大利文中。到了1866年,被西西里島的英國領事引用來向上級作彙報「由黑手黨選出的團體會分享工人工資、與流浪者保持聯繫,並收容、保護罪犯。」領事所提到的字眼及組織都有古老的淵源:其語言的根源大概是來自阿拉伯語「mu’afah」,包括許多意思:保護、技巧、美麗、能力與安全。
  莊園裡傳統的正義與權威不存,或是遭到蔑視,早晚這條鴻溝需要透過各種各樣的當地仲裁者被填滿,他們就是所謂的朋友(a mici)或有聲望的人(uomini d’onore)。旅行家布里多內(Patric Brydone)1773年在《西西里島及馬耳他之旅》中將有關情況概括如下:「這些土匪,」他寫道,「是島上最受尊敬的人,並對他們宣稱的榮譽有最崇高、最浪漫的觀點……他們相互尊重,也尊重他們曾經公開宣示尊重的每一個人,他們一直都保持著最不可動搖的忠誠。地方行政長官常被迫保護他們,甚至討他們歡心。由於這些人意志及其堅定及膽大妄為,有極強的報復心理,要是誰惹怒了他們,必定會被置於死地。」他所描述的顯然與兩個世紀之後所發生的沒有差別。
  1943年(同盟國情報來源與後勤支援——黑手黨,並利用幸運的盧恰諾((Lucky Luciano),鑒於盧恰諾的功勞,法庭對他重新量刑)等義大利-美國幫派份子間的聯繫,與黑手黨建立關係)同盟國一拿下西西里島,就進一步加強黑手黨的勢力:把地位高的成員安插到新成立的聯軍政府任職——66個西西里城鎮中就有62個委託給予罪犯有關聯的人。黑手黨的勢力在義大利戰後繁榮期,由於進行大量的建築工程致富而得到進一步的鞏固。這些錢大筆投資到合法的商業,或集中在永遠改變黑手黨事業資本質的毒品業。
  儘管法庭上偶爾獲勝,但要讓黑手黨解體還是極為不可能的事,主要是因為它的觸角早已經與義大利的合法經濟緊密地結合在一起了:沒有哪個詞比義大利人把黑手黨比喻為「章魚」(la piovra)更貼切了)
(p.332)


●義大利語:

Non capisco 我聽不懂
Non lo so 我不知道
Vorrei… 我想要…
Perche? 為什麼
Buon giorno 早安
Buona sera 午安/晚上好
Buona notte 晚安
Arrivederci 再見
Per favore 請
Grazie 謝謝
Prego 歡迎
Mi dispiace 對不起
Andiamo 我們走吧
Aiuto! 救命
Mi puo aiutare? 你能幫我嗎?
Come si chiama? 你叫什麼名字?
Mi chiama… 我的名字是…


◎權力遊戲 2007/07/18


——海瑞克‧史密斯(Hedrick Smith)

●你拚命爭取,才終於有機會參加政黨要員在一家大飯店的酒會。然而,你發現:大廳的衣香鬢影,都只是陪襯,真正的舞台,在二十樓的總統套房。等你進入總統套房,你發現:只有九個人才能進去的臥室才是重心。等你進入臥室,你發現:只能裝得下兩個人的洗手間,才是權力的重心。這就是權力遊戲。

●因為他們很難看穿遊戲的迷霧,而別人的遊戲卻又主宰他們的命運。
●「你不能計算輸出項,只能計算輸入。這個城市中,國民生產毛而就是政府,而政府是不用輸出來計算的,是用你所投入的時間來計算的,每個人說:『我這星期忙死了,你忙嗎?我很忙,我必須忙碌。』就好像『忙』就是本身的一種價值。」

●「還有一個權力癮在作祟,你必須永遠往更高處前進,這種追逐一直持續,寂寞的代價是非常高…。真正的友誼在這程式是很難獲得的,友誼是一種很脆弱的東西,它在職業政治的生涯中一點根基都沒有。他們會問:『我還有什麼?我是誰?』他們都在舞台上像個永遠都準備好笑話的喜劇演員,都忘了自己還是個『人』。」
●保住議員地位的第一條定律是多曝光,即使犧牲問政品質也在所不惜。
●「對白宮助理而言,生命中只有一個堅定不移的目標,那就是去獲得並維持與總統接近的機會。」

●追逐管道症候群:
與總統同機、同車的機會越少,白宮圈子內部的競爭越是激烈。
「對這些人而言,誰與總統同乘座車是相當地重要,」狄佛搖著頭說:「大家都想擠上車,使得我後來不得不規定,若車隊行進時間超過十分鐘,總統座車限乘三個人,否則,只要總統一上車,大家都會不惜坐在彼此膝蓋上地拚命塞,總統就被擠得不成人樣。」
「我們一再告訴他們,前門只有讓雷根、雷根夫人,或雷根與國務卿舒茲下機,」他說:「但他們會發脾氣的,他們才不想從後門下機;畢竟,如果你沒有讓民眾們看到你與總統一同從空軍一號下來,這趟旅程還有什麼意義呢?史畢克斯(白宮發言人)、達曼(總統高級助理)和克拉克(國家安全顧問)總愛從前門下飛機;即使從前門下機會要了他的命,克拉克還是會走前門的。參、眾議員更巴不得能搶先在總統之前下飛機。」

●「你是能見到最重要文件與最新消息的少數人之一嗎?」
所謂文件主要是指「每日國家情報」(NID,National Intelligence Daily),或者「謹呈總統」(FTPO,For the President Only)
NID,其中包括有世界各地情報站傳回的最新情報,竊聽國外領袖截獲的片段和衛星圖。「那是視覺上的一大衝擊,就像高層次的偷窺狂。」;FTPO,發行數量更少業數更少的情報文件。通常大概只有四五頁,白色封皮,內容談及總統行程密切相關的特殊情報項目,諸如預備與總統會晤的某位元首的健康情形、該國政局局勢等。副本極少,大約僅二十人夠資格閱讀:正副總統、高級幕僚及國家安全體系的核心份子。其中內容與機密分類情報文件(SCI,Secret Compartmented information)的重疊,僅少數允許必須知道的基本官員閱讀它可閱讀的部份,甚至有人得在武裝警衛面前讀完資料並立即交還警衛。


◎羅蘭巴特『戀人絮語』 2007/05/26


「相思」:想思。情人的離別——不管是什麼原因,也不管多長時間——都會引出一段絮語,常常將這一分離的時後刻視為受遺棄的嚴峻關頭。(但不管思念對象在與不在,愛慾不都是一樣的嗎?思念對象不總是不在身邊嗎?——但這不是一種苦戀;希臘文裡有兩個不同的字眼:Pathos,渴求而忘不見的情人;Him’eros,對眼前的情人更加炙烈的慾求。)
「真可愛」:可愛。說不清自己對情人的愛慕究竟是怎麼回事,戀人只好用了這麼個呆板的詞兒:「可愛。」(「可愛的」最恰切的翻譯應該是拉丁文的〝I’ipse〞:是他,確實就是他。)※此處的「他」即對方,對方一詞在原文中為I’autre,原指相對於主體或自我的別的東西或他人;由於本書中的戀人通常是指正在戀愛的主體,並不強調其性別,因此,男可女。
「執著」:肯定——戀人力排眾議,執意肯定愛情的價值。
「焦灼」:焦灼。戀人感到前途未卜,生怕遇到不測風雲,擔心自己被傷害、被遺棄,害怕有什麼變化——他用焦灼一詞來表達這一情感。(戀人的膠著似乎也是一回事:害怕將要經受的悲哀,而悲哀已經發生了。從戀愛的一開始,從我第一次被愛情「陶醉」起,悲哀就沒有終止過。最好有人能告訴我:「別再焦灼不安了——你已經失去他/ 她了」
「追求愛情」:勾銷。在語言的突變過程中,戀人終於因為對愛情的專注而抹去了他的情侶:通過一種純粹愛的變態,戀人愛上的是愛情,而非情侶。
「無類」:無類。在戀人看來,他的情侶似乎是「無類」(這是蘇格拉底的辯論對手形容他的詞兒),即使無法歸類的,時刻顯示出自己的獨特性。(我無發將他界定,正是因為他是唯一的,是一個奇特的形象,這形象能神奇地與我的慾望的特殊相呼應。這是體現我自身真實性的情境:我的慾望沒法固定在任何一種類型中(這種類型都只能代表他人的真實)。它既不體現在對方身上,也不體現在我身上,而在於我們間的關係。應該要把握的是關係的獨特性。
「等待」:(等約會、信箋、電話、歸來)情人不經意的拖延,卻引起了這邊的騷首躑躕。(我在等待的那個生命實體並不真實。像給嬰兒哺乳的乳房,「我不段創造,再生奶汁,出於我愛的潛能,源於我的需要」(威尼考特,《戲與真》)——等待是一種狂想。「我在戀愛著?——是的,因為我在等待著。」而對方從不等待。過程像是在克智自我慾望——這是超乎世間所有權利之上的永恆權威,是「人類古老的消遣方式」。)
「墨鏡」:掩蓋——一個讓人斟酌的情境:戀人舉棋不定。她並不是在猶豫是否要向她所鍾情的對象表白愛情(這位戀人素來很含蓄),而是在斟酌她究竟應將自己的癡情掩蓋幾分:要是暴露多少自己的情感、痛苦,總而言之,自己極度的感情。(用拉辛的話來說:她的「內心風暴」。)
「災難」:災難。在劇烈的發作過程中,由於戀人感覺到戀愛境界猶如一條死胡同,一個他身陷其中無法自拔的陷阱,他寧可毀滅自己。(有兩種絕望:抑鬱的絕望,主動的克制(「我在絕望中愛著你,就像應該愛的那樣。」)和歇斯底里似的絕望。我是如此全身心地投射到對方身上,以致他一旦不存在了,我就再也無法抓回我自己,恢復自我:我徹底完蛋了。)
「快樂」:箍牢。為了減輕其不幸,戀人一心指望用一種控制方式來箍牢戀愛帶給他的愉悅:一方面,死死把住這些愉悅,盡情享用;另一方面,則將這塊樂土之外的沉悶疆域打入一個括號,盡數拋到腦後:心中只有情侶帶來的歡樂,卻將情侶本人給「忘卻」在歡熱之外。(關於箍牢樂趣的悲觀說法:我的生命是一堆廢墟,有些東西上殘留原地,另一些則已分化瓦解了:這是破敗。)
「心」:心。這個詞涉及到各種活動和慾望,但貫穿其終始的則是這樣一個事實:心是一種奉獻,可是這種奉獻不是被忽略就是遭排斥。(我對自己的頭腦不感興趣(如維特所說的);而你卻對我的心不感興趣。)
「我爲對方感到痛苦」:同情。每當戀人看到、感到或知道情侶因這個或那個外在於戀愛關係的原因而感不到幸或受到威脅時,一種強烈的同情感便會油然而生。(「假設我們設身處地地位對方所想——叔本華稱之為同情,而更確切的說法是有難同當(痛苦中的結合,因為痛苦而結合)——那麼,當對方自怨自艾時——就像巴斯卡那樣,我們不就得怨恨他了嗎?」【※尼采,《曙光》,閣顏六十三、七十三】我是一個母性,又是一個不夠格的母性。這種態度,既多愁善感,又冷眼旁觀,既情真意切,又不失分寸,我們不妨給它這麼個名稱:體貼入微(好比同情的「建全」方式,彬彬有禮,且不乏藝術性))
「我想弄明白」:理解。戀人忽然發現戀愛是由許多無法理喻和百思不得其姊的頭緒糾成的一團亂麻,他失聲呼喊:「我想弄明白(我這是怎麼了)!」(看清你的愚蠢。「我要弄個明白,我要人理解我,認識我,擁抱我;我渴望有個人與我結伴。」這才是你呼聲的真正涵意。藉以達到某種測底擺脫現實的幻象,在純淨的夢境中窺出愛情的前景。(※這裡可以明顯感覺到尼采思想的痕跡,酒神精神(強盛的生命力)和日神精神(明徹的夢境,直覺的關照人生))
「該怎麼辦」:行動——一個左思右想的情境。(要就是你有些希望,並由此而行動;不然就是你毫無希望,因此你得死了這條心。但戀人答道:我偏要居於兩極端選擇之間,也就是說,我不抱希望,但我仍然要——或者,我偏要選擇不做選擇;我情願吊著,但我是在繼續下去。)
「默契」:默契。戀人想像自己在和情敵議論情侶,奇怪的是,想像出的這一情景居然在他身上產生出某種同謀的快樂。(從辭源學的角度來考察,默契一辭拉丁文的原意是:我眨眼,我眨一下眼,我閉上眼睛。)
「我的手指無意間…」:接觸:這一具體情境員于巧悄地處極了自己所鍾情的人的身體(準確說是皮膚)後引起的內心獨白。(在每一次的悄悄的情境中,構成一個應答的系統)


◎小野不由美 東京異聞2007/01/27



『隱婆』(KAKUSHIBABA):日本妖怪的一種,傳說她會擄走在傍晚玩捉迷藏的孩子。
『狸雜子』:指夜晚不知從何處傳來的祭典音樂,一般認為是狸敲打自己腹部發出的聲音。在江戶時代是民間流傳的七大不可思議。
『黃丈八』:八丈島原產的絲織品,以島內所產的植物染料黃色、藍色、黑色等染在生絲上織成條紋狀。
(EX她身穿鹿紋黑領的黃丈八,雖是普通人家的姑娘裝扮)
『島田髻』:日本傳統髮髻之一,多為未婚少女或婚禮時梳用。
『御前』:原是貴族的敬稱,近來用於稱呼諸侯或貴族的夫人。
『般若』:能劇的女性面具之一,是擁有兩隻角的鬼女面具,代表憤怒、忌妒和苦惱之情。
『紅姬』:歌舞伎重要角色,專指古裝戲的公主,因為公主的衣服通常是紅色,故稱『紅姬』。
(EX她梳著華麗的髮型,頭插花簪,身穿大紅色和服,金銀繡線在黑暗中閃閃發亮)
『靜御前』:平安時代末期、鎌倉時代初期的女性,是源義經的愛妾。歌舞伎「義經千本櫻」劇中要角。
『拍子木』:在歌舞伎或相撲比賽中,會用敲木頭的聲音代表開幕或閉幕。
『襦絆(字誤,應襦左半右)』:也較和服長襯衣,是穿在和服裡面的一層衣服,主要功能是保持和服的平整和外型的美觀,同時也有防髒污的功能。(EX身上穿的是大紅衣上面繡著美麗的垂枝櫻花,下襬露出的襦絆四處點綴著兩三多朵淡櫻,衣袖更顯得落英繽紛。腰帶是黑色,綾緞布料上印著金色狂言文)
『攝關家』:攝政和關白合稱「攝關」。攝政是在天皇幼年時,而關白則為天黃成年後,輔佐天皇處理朝政的職務。平安時代,因藤原氏掌控朝廷、架空天皇,攝關便成常設職,因此藤原氏稱為攝關家。(EX是前朝設官家的那個鷹司吧)
『五攝家』:平安中期之後的攝關家是藤原氏北家的九条;鎌倉時期則分為近衛、九条、二条、一条、鷹司等五攝家,並延續到江戶時代。
『公武合體論』:將公家(朝廷)的傳統權威與武家(幕府)相結合,重組幕府權力的政策。
『王政復古』:江戶時代後期,也就是慶應三年十二月九日(1868.1.3)由朝廷發動宣告將政權歸還天皇的政變,史稱「王政復古」。
『華族』:日本舊憲法所制定的特權貴族身份,地位在皇族之下,士族之上。華族令是明治十七年(1884)公佈的政令,將華族依舊就幕府時代的官位及身份地位授與公、侯、伯、子、男的爵位,於昭和二十二年(1947)新憲法頒布後廢止。
『抱牡丹花紋』:為藤原氏宗親、關白家近衛一族的家徽。到了德川幕府時代,只有華族的鷹司及難波兩家族使用。(抱牡丹花紋應該是近衛家的家徽,又稱為「近衛牡丹」,凡是與近衛家有關係的家族,都會使用類似的花紋當作家徽。那麼,這應該就是被稱為「鷹司牡丹」的鷹司家家徽了。)
『參道』:神社或寺院為了來參拜的人所建的道路。(離參道稍遠之處的石製常夜燈下※『常夜燈』:一整晚都點著的燈)
『命』:從前在日本的花街柳巷,相愛的男女流行在對方的名字後面加上「命」字,將之刺青在手臂上,如「吉大人命」等,表示永不變心。
『照降町』:意晴雨街。位在日本橋小舟町(舊名堀江町)的一角,江戶時代這裡開了很多家賣傘、木屐和竹皮草履的店鋪。因為不管下不下雨都有生意可做(雨天賣傘和木屐,晴天賣竹皮草履)
『名家』:為公親(親字誤)的家格之一,文官出身,可以晉升到大納言。(倉橋家是名家,以家格來算排名第五,根本無法與第一位的攝關家相提並論。倉橋家的祖先是安倍晴明,由安倍家再分土御門家、倉橋家,他們全是書香門第,家族的人也都在朝廷任官。擔任公職會因為家格影響升遷,攝關家晉升到攝政關白,但名家最多只能升到大納言。)
『皇室藩屏』:從明治到昭和(大戰結束)的時代,華族被稱為「皇室藩屏」,再日本社會形成一種特殊的特權階級。
『四腳門』:日式建築的獨特設計,由四根粗圓木柱前後加上小木柱的大門,厚重高大,上面還加上切妻式屋頂(日本最常見的三角形屋頂)。『飛石』:日式庭園地上撲的平滑踏腳石。
『書院』:日式建築房間內有一個附屬的裝飾空間叫「床之間」(Tokonma),「書院」就是床之間朝庭院廁所附設的棚架空間,裝有紙門。(裡面是兩間相連的房間,有著寬敞的廊沿,那名少女就坐在書院的窗潛望著夜色下的庭院。她年約十六、七歲,身穿嫩黃色的亮麗振袖)
『振袖』:未婚少女所穿的長袖和服,顏色通常鮮艷豪華。
『宮內廳』:掌管天皇、皇宮事務的機構,原來名稱為「宮內省」、「宮內府」。(不但全族不會有人同意,宮內廳也部會許可的)
『八重桓(左土右桓)』:意指層層疊疊的城牆。
『驅魔箭』:過年時用來裝飾的吉祥物,代表設下未來一年的好運之意。(房裡擺著蠶繭人偶和驅魔箭,架子上放著公主不倒翁和彩線手球,是佈置得很孩子氣的房間。)
『陰陽道』:根據古代中國的陰陽五行說,來預測災異、吉兇的方術,同時包含天文、曆數及占卜的學問。平安時代中期以後,以茂賀及安倍家兩家為主流。
『宴席』:有藝妓陪伴表演的酒席。
『段鹿子』:和服的圖案,由不同顏色的碎花圖案平行交織而成。(她身穿段鹿子的長袖和服,那是阿七(一個為情痴狂最後遭到火刑燒死的少女)的妝扮。長梗麻葉圖樣的腰帶幾近垂地,和服半邊袖子滑落,露出紅色襦絆,下襬在已快腐朽的木頭地板上形成艷紅波浪)
『腰帶繩』:穿和服時用來固定腰帶的細繩,有各種顏色並綴有流蘇。(他解開腰帶繩,再鬆開束帶(用來提高和服下襬的細帶子,源自江戶初期,女性味了方便步行而流行起來。現在只有新娘服及禮服才會使用,變成一種裝飾),將這些配件一一收好之後,最後才解開絲綢腰帶)
『隨身門』:寺廟外圍的大門,左右兩旁設置有守護門神像。
『嘰女(左石右幾)』:在日本岩岸出現的妖怪,上半身是女人,下半身是幽靈狀,會發出尖銳叫聲使人動彈不得,再吸其精血,多攻擊男性。
『源太』:在淨琉璃中年輕俊美的男性人偶皆通稱為「源太」。
『銀杏』:為室町時代後期到安土桃山時代間流行的髮型。結髮時不將之束齊,而是讓它散落下來。(結成銀杏的髮際垂落幾根亂髮,顯得美艷異常。柳眉配上細長的眼眸,確實是常的容貌。)
『神武天皇』:日本神話中的第一代天皇,天照大神後裔,在《日本書記》中被稱作為神日本磐余彥尊,在《古記事》中則名為神倭伊波禮昆古命。傳說他建立最早的大和王權,為日本開國之祖與天皇之濫觴。(陛下(明治天皇(祐宮:明治天皇幼時的名字))可說是大和國的基石,支撐天下的砥柱, 還是自神武天皇以來,歷經一百二十二代之後才出現的咒術師啊)
『三途之川』:日本民間信仰中,認為人若是非極善或極惡,會在前往冥府的途中遇到三條河,依生前不同的作為度過不同的河。(有時是三途之川的擺渡人,興致來了便未人引路)
『手眼怪』:遭強盜殺死的盲人所化成的妖怪,手掌心長出眼珠。(眾妖魔和新太郎等人擦肩而過時,手眼怪對著他們獰笑。「請各位放過雜們吧,畢竟今夜太值得慶祝了。咱們可不想和咒術師逗得兩敗俱傷啊。」)

「所謂的闇夜,既非黑也非白,而是被同種東西給填滿的產物。」
「信長公不是咒術師,家康公才是,因此天下才會落入家康之手。同樣的,陛下是稀世的咒術師,已因此才能成為帝國之主啊,平和兄。」
「大和國從一開始就是人類和○魅魍魎的世界,但兩者從未和平共存,而是神武天皇以咒力鎮壓魅魍、建立朝廷,才免強支持了兩千五百年。因為國土擴大而被驅逐消滅、含恨而眠的妖魔鬼怪不知有多少。就算趁著此次機會爬出闇夜彷徨人間,可是人類啊,卻又藉著劍法和陰陽道施展各種小聰明;更別說後來出現的祐宮擁有強大無比的咒力,我正以為毫無指望了呢。」
「小里夫人是初子夫人親自挑選的,為了讓流有咒術師濃厚血統的攝關家,和倉橋家的晴明血統融合在一起,更為了製造出像輔少爺那樣的巫○(左巫右見)。」

2011.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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